今天又下起了雨，不是那种能把人浇透的大雨，是缠缠绵绵的毛毛雨，从早上飘到现在，没个停的意思。我趴在窗边看了好久，楼下的梧桐叶被雨打湿，垂着脑袋，连风刮过都抬不起头，像极了此刻的我。

黏糊糊的雨，黏糊糊的情绪

以前总觉得雨天是浪漫的，学生时代总盼着下大雨，这样就能拽着同桌的胳膊，共撑一把旧伞往家走，裤脚溅湿了也没关系，一路都能说不完的话。那时候的雨是甜的，混着校门口烤肠的香气，还有同桌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。现在不一样了，现在的雨是黏的，粘在头发上，粘在衣服上，连呼吸都带着湿冷的味道，像极了那些没散掉的心事，挥不开也甩不掉。

出门买早餐的时候，撑着的伞漏了个小缝，雨丝飘进来打在手腕上，凉得我打了个哆嗦。突然就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，他会把我的伞抢过去，自己撑着小一点的那把，说“你这伞太旧了，别淋着”。那时候我还笑他多事，现在才发现，再也没人会在意我有没有被雨淋湿了。路边的积水洼里飘着几片落叶，被雨打得转来转去，像极了我飘来飘去的心情，找不到落脚的地方。

旧伞和没送出去的姜茶

家里还放着一把旧伞，是去年生日他送我的，藏青色的伞面，伞柄上刻着我的名字。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，他总说我不爱带伞，每次下雨都要淋着跑回家。后来他特意挑了这把伞，说够大，能装下我们两个人。可最后一次见面，也是在雨天。我带着伞去地铁站接他，却看见他和另一个女生共撑一把伞，男生把女生护在怀里，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出口走。我站在雨里举着那把伞，直到伞面被风吹得翻了起来，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淋透了。后来那把伞我再也没打开过，就塞在衣柜最里面，像藏着一段不敢碰的回忆。

上个月加班到十点多，走出公司大楼就下起了大雨。我站在门口等了好久，打车软件排了二十多号，路边的情侣都依偎着共撑一把伞，男生给女生裹紧外套，女生靠在他肩膀上笑。我突然就想起以前，他也是这样，在我加班的时候提前下班，带一杯热姜茶在公司楼下等我，看见我出来就把伞举到我头顶，说“快过来，别冻着”。那时候的姜茶是甜的，现在的风是冷的，连雨打在脸上都疼。我最后还是没打车，沿着路边的屋檐慢慢走回家，裤脚全湿了，鞋子里灌了水，走一步咕叽一声，像极了我碎掉的心情。

路过便利店的时候，我进去买了一包姜茶，回家泡了一杯，喝到嘴里却全是苦味。以前总觉得姜茶辣嗓子，现在才发现，再也没人能把姜茶泡得刚好不烫嘴，刚好甜到心里。

雨幕里的倒影，都是没说出口的话

现在我坐在出租屋里，桌上的菊花茶已经冷透了，杯子上沾着一圈茶渍。手机里还存着去年冬天的合照，我们靠在雪地里的雪人旁边，笑得露出牙齿。我翻了又翻，最后还是把屏幕按灭了。窗外的积水映着路边的路灯，黄灿灿的光碎在水里，像极了我那些没说出口的道歉，没说出口的想念，还有没说出口的“我还在等”。

楼下的流浪猫又躲在快递柜下面，缩成一团，雨丝飘过去，它就往里面缩了缩。我找了个空罐头，倒了点热牛奶放在楼下的台阶上，希望它能喝到。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不怕孤单的人，可现在看着这满屋子的安静，听着窗外的雨声，突然就觉得好难过。不是因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就是突然想起好多以前的小事：一起在雨天吃的泡面，一起踩过的积水坑，一起躲在屋檐下躲雨的那个傍晚，那些被我藏在心底的细节，在雨天里全都跑了出来，堵在喉咙口，想哭又哭不出来。

雨好像小了一点，但是天还是阴沉沉的，看不到一点太阳的影子。其实我也不想雨停，雨停了，那些藏在雨里的伤感就没地方躲了。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只能随着雨一起，飘进风里，再也找不到踪迹。

我拿起桌上的旧伞，轻轻擦了擦伞面上的灰尘，又把它塞回了衣柜最里面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一滴一滴打在玻璃上，留下一道道湿痕，像极了我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。我没有擦，就让它留在那里，反正雨还没停，眼泪也还没流完。